光拍着我的肩膀：前位，帮我写一封信好么。

我那时正埋头看语文试卷，作文部分他已拿走看去了。没想到两分钟之后他回给我那样一句话。

我没好气的头也不抬地回他：干嘛呀，你烦不烦？

他死皮赖脸地硬是让我回头，我不得不回。

他眯缝着眼：是这样的，我有一位网友让我回信给她。你瞧，这是人家的照片，人家也是一美女不回信伤了人家的心。再说从黑龙江邮到咱这河南也不易呀。人家只要求回信。

我早已扭回头。不理他这种白痴。

那你就写给她呀。再说人家也是一美女。我取笑他。你的文采不是全校皆知的吗？

他是闻名全校的痞子。他是全班年龄最小个头最高形象最逼人的，眼神邪气。也不知道他哪来的那么能耐能在校报上说些无厘头的话。他自是感觉得意。

他苦笑：老大，别这样说好不好。瞧瞧你这文章，一开始就把我吓晕了，“话说”什么什么的，弄得你好象跟大家似的，好象在写后传，好象

别好象好象了，我不能真像一回么。你找死啊？

不，说实话，我服你。老师大概只看了这两个字别的什么也没看就给了你老高老高的分。他边说边张牙舞爪的。

我乜斜着眼瞪他。

他头一缩，双手作揖状：老大，你有本事迷糊老师。不，你真的有真实才学。就是说你作文很棒哦！

恶心！我吐给他这个。回头。

我请你吃饭。他又拍我的肩膀：帮我写信。就此搞定。不再另求别家了。

我说没时间写呀。

他就说不用费那么多事。你写啥我都愿意。三言两语就成。你知道我网友太多了，你多体谅一回吧。

二

上面是我和光相处的高二时光里的一个特写。

我每想起光，就会想起这个。背景当然是高二教室朝阳的第二个窗户下，光，我，还有其他同学翻语文试卷的兴奋或叹息的嗡嗡声。

光和我的谈话与考试无关。

他妈是某医院主治医师。爸是某厂的厂长。家境好的没法说。这么有水的家只养了他一个儿子。而他上网聊天，打游戏，打架喝酒抽烟。他说这是他走在别人前面的明证。

光时不时地叫我帮他买烟。3个5的烟。明亮的包装，阴暗的烟雾。光在我背后舞着他的青春。我每回头看他深吸一口再一圈一圈地吐出烟，我就心痒详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。

他学习不好，却看不起所有学习好的人，确切点说就是他看不起为学习拼命的人。

他不停的丢车子。新的旧的，都骑不长。丢了再买，反正他有的是钱。

班主任宣布：光同学可以自由出入。不再管他。

于是常常看到他在一节课将完的时候进来。把车子放在教室门口，叮叮呤呤的锁好，手里拿着一大串大大小小的钥匙，朝座位奔来。有时他冲撞了正在讲课的老师他说不好意思。那神情好象在说我不知道你在这里站着呀，特罪恶。

他在座位上低头抽烟，有时大睡，课桌上一本书也没有。课桌内是五光十色的美女照片或花花绿绿的烟袋。有时是小巧玲珑的酒杯。

三

他白天不来上课，晚自习有时还去一会儿。他在的那会儿总是先向我唠叨一些他碰到的新鲜事。

有一次他说他在网上碰到一位特好的姐姐。说那位姐姐如何地对他好。看上去他非常受感动。

他喝醉过多次，死猪一样的爬在课桌上念叨。咕嘟着不着边际的话。他有时极痛苦的样向我要水我就递给他便回过头来做我的功课。并不多说一句话。怕他那种人说不定喝醉了之后疯话连篇。有时我听到小声哭泣的声音便瞧瞧他怎样了。他肆无忌惮地流泪。想用手抓住什么，有时竟不知觉地抓了我的衣服不丢，喊一个女孩的名字。他说你别走好么。我尴尬至极。想把他的手打掉又把他闹起来不好收拾。如果任他胡为也不知他何时是个头。 www.qqjias.com.cn

等他醒了，我也不好意思说他做的荒唐事。以为他只是个小孩子。可是后来感觉他也长大了不少，能隔三差五的来上课了。

四

朋友中有人对我提起他，说他如何如何地坏，我知道那是因为他学习不好又不自制的缘故。还说他多么无赖在外面谈了好几个女朋友，不少女孩被他耍了。风言风语，关于他的，我已习惯。再说他也只不过是我的一位普通同学，我不想为他辩护只是知道他并不是别人眼中的那么坏就是了。

五终于看到他与一个单薄的女生走在一起。那女生是我班的，瘦得让人心疼。头发长长地蜷曲着，微黄色。皮肤小麦色，眼睛大而明亮。骑一辆红色的小自行车。我见他用右手随意地拉着她的车子后座，左手搭在她的肩上，他在说什么呢，那女孩只是推着车子不停地走。也不回头理他。

光问我你认识她么。

我说差不多熟悉的。